没有人认识这样一个秋天

黑乎乎的秋天
阴暗潮湿的秋天
长满铜钱斑的秋天
没有人认识 这样一个秋天
一脸的晦涩 像积尘的桌布
煤油灯的幻灭 在菜色中浮升
一个人 倚墙角独泣
一缕烟 飞上屋顶
陈旧的桌椅 发黄的回忆
被风的光线穿越 被一只苍蝇
钉在墙上

渴望

我渴望着把一头公牛的身体打开
倾倒出满桌的卡通玩具
渴望着远山的呼唤
带给我阳光的头脑和大雨的思维
渴望着老去的时光 蒙尘的照片
经典的黑白 渴望着一个人
复写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阵风
把一扇玻璃吹开

他在丛林中奔跑

他在丛林中奔跑 道路向两边分岔
起跑的速度 是风的兄弟
在积蓄力量 是翅膀的划痕
令晨曦褴褛 吐出的肺活量
长出尖尖的蘑菇和新鲜的青草
长出一些枝枝蔓蔓的血浆
奔跑的同时 他把小憩安放在一块石头上
让视线 在荆棘和兽毛中穿越
他的鸭舌帽 一刻也没削停
始终把心跳遮住
就像那只跛脚鸭 摁住了最后的春光

裸露的石头

大地沉默的时候 天又一次黑了下来
窗前的光 倚靠着萎缩的椅子
我们还在路上奔波 打草的手心
攥紧了仇恨的种籽
前面一片火光 心跳已经加速
裸露的石头 像一块块游鱼
浮出水面 它羁绊着白蚁的思想
又把重心 向着心脏倾斜
它零乱不堪的迷局
使星星在天幕中 黯然失色
使村庄在泪水中 冉冉提升

登场
 

每天清早
都有很多人从那座桥上经过
一阵一阵的吆喝声 像猪跑
紧抓着墙角 有很多手势
撑起枝枝丫丫 日常中的谜语
是多么的难以破解 我看见一个人
他的伤疤 裸露在脑后
还有一个 把身子
缩进雾中 像藏匿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后 是一个挑担登场
锅碗瓢勺 总是把生活蹭得
油腻腻的
哦 我忘了 今天是星期天
我还要下楼 给亲爱的老婆
买一碟豆浆
 

     今夜有雨
 

一把刀 在切割
一只蚂蚁 在噬咬
一根蚯蚓 在入土
没有人装扮痛苦
平静的脸 在水瓢上晃荡
风吹过的时候 我看见了它的牙齿

我曾经……
 

我曾经为一碗文字 沿街乞讨
经过冬天的窗口 看它冷冷的脸
象一只蚂蚁 酥麻而卑微

我曾经拆开一床旧棉絮
让太阳睁开眼睛 慢慢翻晒
那只跳蚤 也许就是我的情敌

我曾经爬上一根竹竿
一节一节向下 倒豆子
脚趾头露出 焦炭的丑陋

我曾经倚风而马 跳水为涧
一袭长衫 鼓动一叶风帆
看天地人间 谁是我的江湖

时间的杯子

我喜欢这样一只杯子
就像喜欢一匹马 在原野上奔跑
就像喜欢一束月光 在火焰上逃亡

宁静 乖巧 瓷的属性
不粘一丝灰尘
饱含空气的躯壳
一切都能容纳
一切都能漏走

搁置一旁
是你的过错
失手打碎
是我的过错

露珠滚动的黎明

如果坚强 我会被叶子划伤
而那丝黑 只不过是夜晚
蹭弄的一点点皮毛 小腹平坦
露珠已经受孕 二月桃花
三月梨花 风吹大的孩子
在田坎上奔跑 掌灯的人
前额一片冰凉 今夜
是谁把稻花 种在墙上

今夜

鼾声死去 今夜
在你的掌纹之下 一片困倦的叶子
已经无法入睡 闪烁的光
剪刀下的明火 还有那剔尽肉末的骨头
忧伤 是一只飞蛾
裸露的河床 躺满花与月的尸骸
今夜 脸廓如此清晰 耳垂如此柔顺
像一种照耀 蓝宝石呈现出
阴柔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