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与死亡

1
《十四行诗 无题》

金色的耳膜和太阳穴不断鸣响
在我情人的坟上
蓝光的星星 寂寞燃烧

野兽的惊骇面孔
无言探向蓝色的深水
乌鸦的黑色面具和午夜的钟声

悄然合一 黑夜
寒风自我们星球吹来
睡眠和死亡 噢
 我听见一个黑暗的声音

在海上歌唱 伟大的风暴
乌鸦绕过悠悠的钟声
整夜围着我的头颅 俯冲
可死亡又能把我怎样

2
无题《或饿狼传说》

别管远古的传说
和飞鸟晦涩的含义

死亡就像是一条蛇
会突然拦腰抱住你

用暗红的舌头 告诉你
你渴望的与它无异

当你漫步走进 纯净的黑夜
蓝光的星 似千万水晶的手鼓

敲打  你蓝色的眼睛
和金色的太阳穴

而你在月光下的手将挥得 更美
你的身体是 灰蓝色的河水

任我们把苍白的手侵入其中
我们的沉默（死亡或思想）是黑色洞穴

只有时从中走出
一只疯狂而温情的野兽

在冷月下的山颠
对月长嗥

3
《无题》

黑暗将怎样焊住灵魂的银河
灵魂完整的存在宇宙建立了自身
当落日的天狼潜入永恒的国度
我哑然告知时间的玫瑰
时间将怎样沿着流星滴落成天堂

神秘的黑洞将怎样吞噬宇宙之光
命运滴散聚合,但沉落的血
会抹去生命灰色的轨迹
我哑然告知黎明的风暴
死神之唇将怎样蛭吸血色的灵魂

4
《无题》

我会为我的生命惊奇
黑鸽子的风暴
将席卷黎明的星空
和我们的睡眠与死亡
噢,黎明来了

没有人认识我,没有
麦田与诗歌不认识我
孩子与西边月不认识我
飞鸟与蔚蓝的天不认识我
因为我已长眠

梦的无花果不认识我
开花的石头不认识我
血色的罂粟与玫瑰不认识我
南方的雨与北方的雪不认识我
因为我已长眠

小镇的街道与钟声不认识我
河里银色的鱼与泡沫不认识我
遗忘的与熟悉的人们不认识我
世界不认识我,你也不认识我
因为我已长眠

因为我已长眠
黑鸽子的风暴
将席卷黎明的星空
和我们的睡眠与死亡
噢,存在的即是真理

5

《无题》

厌倦了时空的死亡
我们变得精神颓废和迷惘
地平线在呼吸,脉动膨胀
虚幻的年代

欲望的苦海
我们将被怎样的波涛
吞没又卷起
卷起又吞没

噢,但愿我们能和谐共处
一瞬或百年
我只愿在挪威的森林
倾听年轮纤维的扩张

6
       《无题》

死亡
你向我微笑只因为
我从来不说那些
听不懂的神秘词语
我所能对你说的是
童年,睡眠,麦田与诗歌

死亡,你来自我们的童年
当人们记住你
并和你说话----口述历史
而那些神秘的命运
我从未见过
我只会为我的生命惊奇

死亡,那些长眠的孩子
所歌唱的幸福,在寂寞燃烧
那童年的田野 蓝天和
河边的榕树还在
还在水里弹着光调

死亡,你向我微笑
只因为一个孩子正倾听
死亡之夜把幸福的真理
悄然告知树林与大海
黑色的石头
与水里银色的鱼

7
《我听见一个燃烧的声音》

我听见一个燃烧的声音
从大地升起伟大的风暴
我因置身于伟大的风暴
而激动如大海

我听见一个燃烧的声音
尖锐地划破夜空如一道道精神的
闪电给灵魂带来一次惊人的
震颤我必须承受

我听见一个燃烧的声音
那神秘的闪电告诉我的  预言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黑暗将怎样焊住灵魂的银河

8

《我为何如此忧伤》

我为何如此忧伤

冷月下黑夜缄默
而孤独的面孔召唤
死亡与诗歌
你选择怎样的死亡与诗歌
这取决于从你的眼睛
或嘴或心脏喷出的鲜血

我为何如此忧伤 我哭泣
要止住它没有用要止住它不可能
我哭泣是为了比远方更远方的东西
血色的婴粟渴望金黄的麦子
南方的雨渴望北方出汗的雪
你选择怎样的灵魂
这取决于黎明伟大的风暴

我为何如此忧伤
我们曾相爱如婴粟的回忆
我们曾睡眠在血色月光下的海
梦里有过的死亡与诗歌
你选择怎样的梦
这取决于那不可言说的
黑夜和神秘的死亡

9

《无题》

睡眠与死亡
在树林与河流 大海与星空之间
一个男孩凝神倾听

死亡之夜正把幸福的真理
悄然告知黑色的石头
和水里银色的鱼

而神秘的预言 还在
  还在水中弹着光调
夜莺的歌唱 在人类之外

神秘地吟唱
噢，这是我去天堂的
第二十七年，我如此清楚的

看见  一个男孩
在一个被遗忘的早晨
被母亲拉着穿过

林荫的街道
和阳光站在一起
恍惚间做着的  一个白日梦

10

纪念海子

雾中的天是蓝的
中原的麦海是金色的

那放风筝的男孩
拉着斜向天空看不见的线
奔跑

累了  倦了
卧看宇宙和天空

他放声歌唱
蓝色的牧歌
没有血色的马头琴伴奏

他坐看 花开花落
云卷云舒

他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他对未来的狂想和征服
像风筝 在飞 世界也在飞

那首特别的牧歌
被一女人歌唱传遍世界，而他

依旧放声歌唱
蓝色的牧歌
没有血色的马头琴伴奏

他坐看 花开花落
云卷云舒

他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他只愿做一宇宙之子 他
便是那歌  曾唱过的一切

11

〈我跃入黑暗〉

我跃入黑暗
我敞开自己
“你将怎样命名你的灵魂”
“这或许是惟一的田野
这或许是惟一的天空”
回声再三够到我
而赤裸的死者，他们将
与风中人西边月合一
他们的头顶
蓝光的星寂寞燃烧
我跃入黑暗
我敞开自己
风来自黑夜也来自
我赤裸的胸膛
风来自我们的星球
来自远方比远方更远
我敞开自己
我跃入黑暗
那里深度与强度被一一点亮
闪烁
而词语变得苍白无力
互相拥抱着
来自母亲的血与水
来自姐妹的笑与泪
来自精神之父的死亡与诗歌
我跃入黑暗
我敞开自己
好像我们为了某个目的而
降临
命运在风那里
像一种旧感觉  赤裸地奔跑
有过多少风？灵魂
似闪向黑夜的光芒
没有词被风听见
没有风被我够到
关于一切；
没有思想
因此，我敞开自己
我跃入黑暗

12

〈我能写给你的如此贫乏〉

我能写给你的如此贫乏
而我不能写的
是一个男孩拉着斜向天空
看不见的线，奔跑
他对未来的狂想和忧伤
像风筝 在飞 在永恒的国度
银色的思想才有飞翔的可能

我能写给你的如此贫乏
而我不能写的
麦田和诗歌在同一纬度
睡眠和死亡，古老的催眠 闪烁
在夜的面具背后
我紧紧抓住那根看不见的线
灵魂啊！怎样飞越巨大的死亡

13

是时侯了

是时候了
黄昏 寒风自我们的星球吹来
睡眠和死亡
是时侯了
黄昏的星从大地海洋 升起
高尚而卑微的思想

从大地升起：伟大的疲惫
从大地升起：悲怆的意志
从大地升起：黑夜 悲剧蔓延
是时候了
遥远的故乡
疯子和诗人死在一起

是时候了
是石头开花的时候了
是你我升天的时候了
是老虎开起疯狂而温柔的
梦的时候了
是黑夜吞噬灵魂的银河时候了

是时候了
灵魂完整的存在
宇宙建立了自身
是时候了
我们相爱如血色的玫瑰罌粟
与回忆。恋人虽去爱情依旧

是时候了,我们曾啜饮幸福
如千万洁白的羊群啜饮
清凉的湖水
是时候了，我们曾啜饮痛苦
如成群黑色的乌鸦啜饮
死亡的血液

是时候了
遥远的故乡
疯子和诗人死在一起
他们因置身于风暴之中
而激动如大海
他们死亡，或预言

他们的死亡或预言富于暗示
暗示什么，什么就变得神秘
是时候了
疯子和诗人死在一起
他们睡眠。在血色的酒
和银色的月光下的海

是时候了
疯子和诗人死在一起
遥远的故乡,麦田在沉默
遥远的故乡,大地在死亡
而我们来自大地
也必将归于大地

是时候了
黑夜，缄默而孤独
如上帝俯身逼视灵魂的陌生面孔
是时候了
看死神之唇怎样蛭吸血色的灵魂
是时候了

14

 <那光必使你抬头>

有一种神秘你无法解说
有一种召唤你无法拒绝
那光必使你抬头
那疯狂的爱情必将你刺伤成诗
那不可能的必将成为可能
那偶然的必将寓含必然
"那洗涤灵魂的雨过了为何淋的不是我?”
那痛苦的必将的幸福
那幸福的必将短暂
那短暂的必将永恒
那永恒的将不可言说
那光必使你抬头
请把疯狂还给爱情
请把痛苦还给幸福
请把短暂还给永恒
请把灵魂还给肉体
请把雨还给星空
有一种神秘你无法解说
有一种召唤你无法拒绝
那光必使你抬头

15

在一个偶然的黎明

在一个偶然的黎明，
最感人的歌，是蓝色的牧歌
最动人的琴，是血色的马头琴
在放逐的灵魂与飞鸟的天空
白云与羊群被目光所拖累
马的嘶鸣与刀剑锈在一起
而我们曾啜饮幸福
如千万的羊群啜饮蓝色清凉的湖水

在一个偶然的黎明
所有卑微的灵魂与朝露与羊与青草无异
他们的存在，被阳光所感知
自由的灵魂与飞鸟与鱼相投
所有的声色与光影 交织成宇宙万象
灵魂完整的存在，世界建立了自身
在一个偶然的黎明
对于曙光，我们又能知道多少？

16

在夜幕降临之前
在双眼被刺瞎之前
乌鸦恢复了忧郁的记忆
老树停止了哀伤的歌唱

在夜幕降临之前
在双眼被刺瞎之前
西风有了机会脱下 天空镀金的
外衣。令所有不安的灵魂变得赤裸

在夜幕降临之前
在双眼被刺瞎之前
神的故乡，鹰在集合
神的故乡，鹰在言语

在夜幕降临之前
在双眼被刺瞎之前
神的故乡，鹰在背叛
神的故乡，鹰在死亡

在夜幕降临之前
在双眼被刺瞎之前
悠悠暮钟，逼视黄昏
大地固有的中心；静默

在夜幕降临之前
在双眼被刺瞎之前
一种万物自然生长的耀眼的
光芒 将黯然失色

在夜幕降临之前
在双眼被刺瞎之前
疯狂的黄昏送来一把火红的玫瑰:
死亡，将世界变成另一种圣洁的颜色

17

丁香的少女啊 痴心的女子
她的风姿 象一朵雨中的白玫瑰
她的风姿 象一朵雨中的白玫瑰

丁香的女子啊 痴心的女子
绝望淹没了她的伤悲
绝望淹没了她的伤悲

丁香的少女啊 痴心的女子
荒草地里只有她孤独的墓碑
荒草地里只有她孤独的墓碑

丁香的少女啊 痴心的女子
绝望淹没了他的伤悲
绝望淹没了他的伤悲

丁香的少女啊 痴心的女子
她的风姿 象一朵雨中的白玫瑰
她的风姿 象一朵雨中的白玫瑰

18

是怎样的泪水
绝决男人和女人的悲怆
人类所有的苦难
自何而始 又自何而终
竟让时空象东流水 长思不绝
独登幽州台的陈子昂
是否依然长吟那首千古绝唱，天地悠悠
岁月褪不尽的是
黑色的苦难与血色的悲哀
人，只是大漠里的一粒沙子
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巨手
突然拣起，轻轻抚摸，叹息
生命与死亡在亘古时空之河，
在历史的天空从来没有什么重量
但一掬，一掬 又一掬的细沙
却有难以托举的广漠与浩瀚
深沉与厚重

19

北方    一个冬天的童话

有谁感受过这般巨大而深沉的宁静
大地呵，万水千山都在沉睡
那颗宏大的心脏
仍在歇息，沉睡未醒

你赤裸地躺卧在长白山上
皑皑的白雪覆盖着你的身躯，给以温暖
你蔚蓝的脑海
远景   一片宁静

你在沉睡，你仍在沉睡
身姿慵懒而娇羞，睡容美丽而沉静
美如黑夜的长发似水
低落成巨大的彩虹瀑布

而夕阳和晚霞梦幻般地思念着
远山与星空，大地与海洋
沉寂久远的呼吸与脉搏，灵魂与肉体
思念着白云从口中层层升起

皑皑的白雪，晶莹的冰凌你银色的灵肉
那些消融了的流成你的脊背
流成蓝色纯净的镜泊湖
更多的，流成远方蔚蓝的大海

缥缈的云海，郁黑的森林
当夜莺优美动人的歌声响起
一切渐渐陷入沉思，归于静默
静默。静默。静默。
（静默是另一种歌唱，歌唱宁静）

静默中，紫蝴蝶和白蝴蝶歇在
你青藤的睫毛，轻拍着翅膀
抖落多余的花粉与暗香，声，色与光，影
然后，划着完美的曲线，飘然离去

冬的暖意，你温情的深眸内敛
那是远山与近山之间的一道虹
穿越白鸽的欢鸣
和比诗还温柔的雁群

谁的漂泊和百年孤独
在夜莺的歌唱中化为宁静
另一只夜莺独自歌唱
在巨大的瀑布背后，歌声蕴含原始的寂静

“你是折翼坠落人间的天使？”
不，你只是冰雪最初的女儿
在某个午后，悄然沉入
大地亘古的梦中

灵魂完整的存在，宇宙建立了自身
自然是一座神圣的庙宇
充满圣洁而沉静的魅力
在你蔚蓝的脑海

一个混沌而深邃的天体
独自运行，它广袤而浩瀚
迷人而深沉，黯淡而闪耀
黑夜连着光明，光明连着黑夜

远方，你的头枕在雷鸣般的瀑布上
晶莹的水珠，溅满了你的梦，
金色的永远的睡眠，你的梦走遍了全国，
走遍世界，又将走进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金色的向日葵在你的头上
建立起自由的国度，思想和意识
（灵魂热切而危险）
一匹不眠的白马，三天三夜
奔驰在辽阔的科尔沁草源

中原的麦海，乌鸦群飞，金黄的麦子
望着同样无垠的草原大地
那道惟一奔跑的雪白亮光
心境充满神圣与安宁

古老的牧民，悠扬的歌声
飘进一艘刚刚经过的海盗船
另一艘海盗船
耕过一片白色花朵的黑土地

一只雪白的小鹿，幽灵般的
在银色的雪地踏出一行诗意与锈色足印
没来得及构建任何制度与意识形态
就被树林里的什么  惊跑

一只猫头鹰悄然飞进冷月下的原始森林
另一只紫蝴蝶翅膀沾满尘土
蟾蛙在肚皮染着白岩末
一只壁虎攀沿深邃的黑夜
（它在探索什么，又在追溯什么？）

白桦树树冠上的叶子困了，跌落
低低的，像它树根上的黑泥土
一只东北虎对着火光，沉默
不敢向前，是怕惊扰了你的梦乡？
（“等待吧，不久一切都将沉入宁静！”）

雨后的丛林，蓝色的小溪
丁香的少女，自林间无比温柔的黎明
（和比黎明更温柔的晨曦中）
走来，缓缓地走来，衣裙胜雪
洁净的小脚，沾满清凉的露水

一只雄壮的狮子
躲藏在树丛背后
偷窥着一个正用山泉淋浴的
裸女

（一辆鲜红的汽车）
沿着雾雪松细长的山路，静静的
驶进温和的记忆与遗忘
驶进金色的永远的睡眠
驶进你的，永恒的梦中

（噢  你这么长久的沉睡究竟为了什么？）

20

从一滴水中看出大海
从一粒砂中看出世界
看出宇宙的奥秘
自然的神奇与微妙
所有的消息 像光，
来自太空或大地
浓缩于一朵小花
你微笑着采撷
将无限存放于掌心
拈花微笑
任天堂沉沦 地狱开放

21

十四行 诗  水晶
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曾在怎么样的月光下闪烁
灵魂的微光
它执著于生命与希望
所谓生命   不过是存在
所谓希望   不过是命运

今晚  它将降落
如一颗流星
从灵魂的高度、带着一个世界
它将降落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从一种命运到另一种命运

一颗寂寞的水晶   闪耀着
生命的光辉 在冷月的夜空

22
题记:
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顾城
    
       <一个人>

黑夜
我挣脱
一双黑眼
或大地的边缘

我挣脱一双黑色的眼睛
我看见自己的面容
火焰
在黑夜的风中飘忽不定、若隐若现

我挣脱一双黑色的眼睛
我看见自己的人生
流星
在黎明的西天悄然划过、寂寞燃烧

23

<散发着月亮气味的石头>

散发着月亮气味的
不是银色的缠绵的诗情
不是金色的缄默的麦海
而是黑色的温柔而疯狂的石头
你在午夜无人的旷野
突然闻到大地草根苦涩的气息
静默，比死亡还深的静默
那就是遗忘，它来自
远比生命还要古老的记忆
此刻  比黑夜还黑的乌鸦
正睡在风里 睡在你的欲望与迷茫
尽头  它黝黑的翅膀
正飞进银色的月光和蓝色的小溪
遥远而沉寂的黄昏
却带来一把火红的玫瑰
让所有燃烧着的暗影——
隐遁的灵魂  变成另一种颜色

你在深沉而静默的大地中心
取回最原始的火种
照亮银色的缠绵诗情
照亮金色的缄默的麦海
照亮黑色的温柔而疯狂的石头
你开始构建历史创造世界
来证明你的存在与不朽
但那块黑色的温柔而疯狂的石头
又是什么？
人类遗忘了亿万年的记忆和疑问
我们是什么？
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至何而始又至何而终？
而我们现在难道只能
从黑色的温柔而疯狂的石头
从白色的古老的骷髅
那空虚的眼洞去读取
生命的绿和宇宙的蓝与红

24

有一种深邃你无法参悟
有一种神秘你无法驾驭
你只能在它面前变得透明而戚诚
听凭那神秘的力量   从遥远的地方
通过草尖  射出光来  穿透你的心
像今夜   任由窗外的雨声
敲碎心灵的神像
“那洗涤灵魂的雨   为何淋的不是我”？
有一种深邃你无法参悟
有一种神秘你无法驾驭

有一种静黑  像黑夜  来自大地
固有的欲望与迷茫  静默、静默.
静默中要是有一个灵魂突然向你走来
向你透体穿过
黑夜  当一切陷入沉思
无数沉寂的灵魂  于沉思中
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
走向死亡的阴影背后
那里有比神前更空洞的死亡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  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走进喧嚣的人群
你带着成熟的寂寞、走进喧嚣的人群
你投人群的成熟的寂寞
人群还你以成熟的寂寞
和寂寞的沉思   于是
你怀疑一切成熟的寂寞
都浸透了大地最深层的寂寞
黑夜  当一切陷入沉思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  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 走进广袤的大漠和金色的麦田
他们去航行自由而永恒的国度
却把你独自留给孤独
“我把他们还给自由
把孤独还给孤独  那我呢？”
回答你的只有肆虐的西北风和沉思的星空
生命于这样的夜空下、突然变得短促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走进无极的黑暗中心
那里、黑暗的闪光、在跳跃、激情地燃烧
那里、有天堂与地狱、有自杀、抢劫强奸……
那里、有核爆血色和黑色的残影与灰烬
黑暗、宇宙、你这黑洞般的黑暗
谁知道有多少被你吞噬
又有多少还能得以重返？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走进时空之七
走进感性与理智之上、走进梦理与理实之上
他们变得深沉、富于暗示：
恋人之间不再有爱情、诗人不再有诗
法官不再只有正义、所有的人竟笑贫不笑娼……
这一切存在的却有其存在的真理
可这呦!  又是一个怎样的真理？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走进生的子宫和不断膨胀着的腹
在深邃的黑夜孕育难产的圣洁的感情
而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将坠落在于咒语里成形的阳光闪耀的右岸
左岸、一个神秘赤裸的男人、原地奔跑
他追求而跌进黑暗、所有路过的人
匆匆走过、每人的后脑长着一双怪异而注视的眼睛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黑暗、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走进每一条忙碌而拥挤的街道
人群如半空中无数游荡的幽灵
飘过你的头顶和身旁、脚下
地平线上那座巨大而悬空的城市
突然坍塌、崩溃、向下落着、落着
另一个世界开始坍塌、崩溃、向下落着
“要是有一双巨大的手托起这更巨大的落着”？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黑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走进过去、走进末来与现在
现在、是谁向你靠迈走来、是谁
坐在你的对面倾听着你、又是谁
创造了你、创造了世界、创造了思想和我
使我们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指向解体
指向升腾、指向——
今夜、当一切陷入沉思
沉思中、他们向你走来
穿过你、走进黑夜、然后隐没在黑夜
“若我将隐没、让我也隐没有这黑夜吧！”

25

悲悯而无情的上帝啊

悲悯而无情的上帝啊

今夜你为何突然想起了人类
神圣而孤独的一生
今夜你为何突然想起了人类
悲剧的堕落与放逐
今夜你为何突然想起了人类
想起了人类
你是否依然眼含孤独的泪水？